娉(ㄆ一ㄥ)的職棒小札

小學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
一個女生,暫且叫她嬌嬌女吧.她說起話來嗲聲嗲氣的,又高挑又甜美,成績都在前十名以內,會撒嬌,人緣不錯,我們老師最喜歡這種優秀的學生,和他們說話時和顏悅色的,跟對我們這種資質平庸又不討人喜歡的學生大不相同.
本來,我跟她井水不犯河水,她是屬於老天爺的傑作,而我是次等品,受同學歡迎的她和大家都看不順眼的我是沒有交集的.對於她這樣的人,我從不奢望她能施捨一點友善給我,只要她不找我麻煩就好.
有一天,打掃時間到了,我默默的擦著老師指定的窗戶,突然聽見嬌嬌女在喊我,我以為我聽錯了,她伸出手來招呼,我停下來,想聽她說什麼.

國小老師有一個奇怪的動作.
我們小學的課桌椅比較長,是給兩個學生坐在一起的.
如果有一位男同學惹老師生氣的話,而身邊正好坐著一個女同學,那時候老師就會伸出雙手,一邊扶著一個學生的頭,然後用力一推,讓他們的頭撞在一起.
全班就會哄堂大笑.

一個對我很有敵意的女同學坐在我後面,她在她的桌上放了一個筆筒,裡面放了許多毛筆和鉛筆.她把筆筒放在桌沿,但我一直沒有很注意.
平時她無理的咒罵我譏笑我那也就罷了,沒想到一個筆筒居然成了她勒索我的藉口.
有一次下課後我整理自己的座位,頭髮不慎去勾到她筆筒裡一隻鉛筆,我一個移動,整個筆筒就摔到地上.這時候唯恐沒有好戲可看的幾個男女同學除了奚落我之外,還急急忙忙的把筆筒的主人叫回來,期待我被教訓的精采劇情開始.
那位女同學果然發飆了,她生氣的拿起我撿起來放回她桌上的筆,一支一支的展示給我看,說被我摔壞了,其實那不過是筆毛散開的毛筆和斷掉一小截的鉛筆,她卻堅稱不能用了,要我賠償數倍給她.

那天,下了課,妳轉頭看我,拿著把美工刀一刀一刀的劃,我縮著手,卻沒有地方藏,橫橫豎豎的血痕,像刀子吻過的痕跡.
妳快樂嗎?我的無助和痛苦,換來的是妳殘酷的笑容.我的嘴,我的聲帶,似乎都成了老天白給我的東西一樣.我沒有利用它發出任何聲音.我還沒學會請求別人的幫助,小學時候的我連開口說話都充滿懼怕.
沒有求助,沒有閃避和反抗,只有刀子不停的劃.是人生來就具有殘虐的本性,所以妳才那麼開心?
我不知別人會是來勸阻?吃驚?還是看好戲?

小學,為了讓離福利社較遠的學生可以在短短的十分鐘以內買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不會在上課時遲到,因此在我們這一棟大樓一樓樓梯間開了一個小小的販賣部,一到下課總是擠了一堆學生吵吵鬧鬧的.
我實在不喜歡在那種大家都吵到幾乎有點神智不清的場合,尤其是大家都推來推去的,萬一陷進去的話不知什麼時候才可以脫身.
但是有一次,小娉逼不得已要去買某樣東西,那時販賣部還沒開,人也很少,小娉原本覺得還很安全,沒想到後來越來越多人,一重一重的人牆擋住小娉的去路,而大家也開始推擠,瘦弱的小娉一時站不住而摔倒了,只換來大家的爆笑聲.
那時又有一個男同學也摔跤,大家竟然笑得更開心.非但沒有人伸手扶我們一把,居然還有人在我們好不容易站起來的時候又把我們推倒.我一再一再的嚐試站起來,卻一次一次的被推倒.人群中總是有人偷偷在我背後狠心的推我,害我摔倒.甚至,這群人似乎已有很好的默契,就是故意要讓我和那名我不認識的男同學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