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場的研究室裡,兩個男人為了愛情展開理性談判。

「她先是以夜語為由拒絕我,後來又為了你拒絕我,不管是為了誰她就是無法坦然接受我。」李熤宸拿起蛇木板,破碎的蛇木屑像雨一樣紛紛落下:「我整個人就像這樣粉碎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介入?」趙嘉禾不能理解也不能諒解李熤宸的行為。他最賞識李熤宸執著率真的性情,但那直來直往的作風如今卻是趙嘉禾痛苦的根由。

「每個人都是這麼質問我,不過我們其實誰都不算先來後到。只能說我們幾乎是同時起跑的。」李熤宸猶是不悔。

趙嘉禾心中隱隱泛起了恨意。他認識秋亭在先,對秋亭也早早就有了愛意,只是秋亭沒有立刻決定接受他……是因為這樣才讓李熤宸有了機會的嗎?因為秋亭的感情沒有為了趙嘉禾而早早定下來,所以李熤宸得以掠奪秋亭的心?

如果是這樣,那趙嘉禾可以責怪秋亭不專情或是李熤宸橫刀奪愛嗎?

「也許我沒有資格怪你,但是你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你們這樣像是偷偷摸摸在一起,讓我一點防備都沒有。如果輸掉秋亭又教我如何心服?」趙嘉禾仍有被人背叛的苦。

「因為秋亭一直在拒絕我,她總是要我別再痴戀她。」李熤宸神色黯然:「我看不出她是否真的愛你,但她總是以你為理由想叫我死心。而我該死的性子就是偏偏想要得到她的心,認為她最終是會接受我的。可是,她到現在還是拒絕。」

李熤宸深深一嘆。

這段對話就這樣結束了,趙嘉禾還是沒有找出最好的解決方式,李熤宸對秋亭的深情震撼了趙嘉禾,趙嘉禾知道叫李熤宸放棄是不能的,趙嘉禾更是不願退出。

回到家,趙嘉禾走向陽台,脫下防寒的大衣、捲起袖子,讓凍人的風像刀一樣的劃過他的臉頰、脖子及裸露在袖子外的手臂。

身體上的感覺和心裡面的感覺是一樣的,趙嘉禾一點都沒有感到溫暖。

秋亭說過,花開得快就凋謝得快。趙嘉禾懷疑他與秋亭的愛情是不是因為進展的太快了,所以也接近了結束的時間?

如果尊重秋亭的選擇,而秋亭卻選擇了李熤宸,那趙嘉禾該怎麼辦?

趙嘉禾的十根手指頭在寒冷的空氣中快凍僵了。



梁老師的婚禮,秋亭並沒有出現。

趙嘉禾從沒想過會和秋亭走到如今這樣的景況,他不是沒有預想過愛情也有失敗的可能,只是讓他如此挫敗的原因不是他心中最主要的敵人夜語,而是他想都沒想過的李熤宸,他原以為那兩人只是姊弟一般的情誼,沒想到暗潮洶湧的竟是李熤宸對秋亭的愛,也是讓他和秋亭如此沉痛的來源。

放棄秋亭,他辦不到。但要和秋亭在一起又勢必擺脫不掉李熤宸這橫亙在兩人心中的影子。

趙嘉禾邀秋亭一起參加梁老師的婚禮,但秋亭還不確定會不會來。今天,趙嘉禾並沒有在婚禮中見到秋亭,秋亭的行動電話也關機了。

或許秋亭是在哪個地方幻想戀愛的甜蜜,她總是寧願選擇幻想。或許在秋亭的幻想裡什麼都可以解決。

梁老師把手中的捧花丟到人群裡,接到花的是學校裡另一位女老師,高興的和男朋友互相擁抱。

「願你們都能明白婚姻的真諦不是來自於單純的責任,而是全心全意且專心一致的愛著對方。」擔任證婚人的校長在喜宴上祝福新人:「明白你們所深愛的人只有唯一一個。」

這時候趙嘉禾才慶幸秋亭沒有參加婚禮,否則秋亭一定會敏感的認為這些話隱隱藏著指責的意味。雖然學校裡沒有人知道秋亭的事,但農場裡責怪秋亭的聲音夠多了,秋亭過得日子是多麼的艱難。

趙嘉禾心疼秋亭的處境,但是他對秋亭竟一句溫暖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新郎新娘喜孜孜的向來賓敬酒,與趙嘉禾同桌的男老師起鬨著猛灌李老師喝酒,梁老師拿著手帕替李老師擦拭嘴邊流出的酒液,溫柔得讓趙嘉禾看了心裡卻很難受。

趙嘉禾原本不應該來這種喜慶的場面,但他不願選擇逃避所有人的方式,他還是得生活,還是得面對這世界所有比他更快樂的人,並且把自己支離破碎的心收藏起來,笑得像四周的人一樣燦爛。

「趙老師,你也來單獨敬李老師一杯酒。」一個男老師輕輕推著趙嘉禾:「你不用太客氣,李老師不會感激你的,等你結婚的時候他一樣會鬧你鬧得凶。」

結婚兩個字觸動了趙嘉禾愛情的痛覺神經,他舉杯以笑容掩蓋溢滿心底的愁苦。

一對新人到別桌敬酒之後,趙嘉禾身旁的男老師突然起身,一個纖弱的身影佔據了那個位置。

秋亭還是來了,她不忍心讓趙嘉禾一個人面對這樣喧鬧的場景,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缺席而讓趙嘉禾不斷的被人詢問為什麼沒有把女朋友帶來。

侍者替秋亭準備一副乾淨的碗筷,趙嘉禾立即夾了炸明蝦給她。

秋亭默默的吃著趙嘉禾夾給她的菜餚。

趙嘉禾看著沉靜的秋亭,也看出了秋亭眼裡對她自己深深的譴責意味。

「趙老師,你們什麼時候辦喜事啊?」美術老師嫣然的笑著:「這位宣小姐穿婚紗的樣子一定比梁老師更美。」

難以回答的問題讓趙嘉禾楞了一楞。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讓嘉禾來作決定就好。」秋亭緩緩的回答。

趙嘉禾明白秋亭心裡的意思。這個決定代表可以繼續交往,也代表最終的結局是分手。

秋亭一切都隨趙嘉禾決定,逆來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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