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顏拿下嘴中樹葉,跑到桌前,將耳朵貼著桌面,聽了半晌,又抬起頭望著鍋碗瓢盆裡的水。
波紋靈動,似舞者身影。
玉梨顏驚喜萬分,嘴含葉片,吹了下去。
那些杯盆裡的水,躍起細碎的小珠珠。
泉水裡,咕嘟咕嘟冒著蟹眼泡。
「找到源頭,就能找到玉姑娘。」鳳家英下了判斷。
龍天豪精神一振,首先往源頭尋去。
那麼多突出聳立的石頭,有的尖削、有的苔滑。
要是一個打滑,想抓住山壁上的枝稍,卻只是荊棘。
這裡像是自山上崩塌一塊下來,亂石堆積,進退無路。
除非,變成那些來去自如的蜻蜓。
石頭底下,有泉水流動的聲音。
鳳家英環顧四週,前方幾處石縫之間生出矮樹叢,黑呼呼的,要是有個人躲在那裡,可以出奇不意的襲擊人。
侯嘯風會把玉梨顏藏在這,顯見對此處十分熟悉。
臥雲子弟早訪查過,這是侯嘯風經常出沒之處。
這對鮮少來過的人來說,要攻要守都極不易。
「天豪,小心埋伏。」鳳家英出聲提醒。
「他應該沒有手下。」龍天豪清楚的很,侯嘯風不是鬼鬼祟祟的人。
跟著龍天豪往前走,鳳家英滿心無奈。
從沒見過溫和謹慎如龍天豪者,如此不顧安危。
龍天豪,已經聽到吹夜之聲。
就在離泉水不遠之處,還無須追到源頭。
但,他與鳳家英同時看見,一個古怪的娃娃當頭飄過。
玉梨顏吹得有點疲乏,放下葉片,稍作歇息。
她望著窗外,兩眼明亮得似長夜過後的曙光。
只見到一只天燈飄了過來,離地約有半人高,還在往前行進。
那是一個娃娃的模樣,臉頰紅鼕鼕的挺可愛逗人。
猝然之間,爆成粉屑。
俄頃,紅光一閃,爆出火焰。
直至火光消失,竟沒燒著半點東西。
玉梨顏忽然覺得耳朵脹痛,不支倒地。
笛聲悠然響起,把那似要將人腦袋殼壓迫的奇異力量,逼退了一些。
門外傳來劍劈破鐵鍊的聲音。
不是要把鐵鍊劈開,而是要發出聲響。
玉梨顏勉強支撐起自己,拿起葉片,凝氣一吹。
三者合奏,抵抗另一處的力量。
那聲音逐漸明顯,是箏弦發出來的。
從抑鬱、到勃然怒發。
挾著正氣,玉梨顏這一方,似翻滾的錢塘江朝,吞滅那股勢力。
「力能後繼,不過暫且遊戲。爾後再跟汝等好好玩玩。」
這聲音好似從玉梨顏腦袋發出來的,震得他一陣暈眩,終至體弱暈倒。
長劍『嘩啦』地劈破鐵鍊。
江西,景德鎮。
段唯幽下令於此稍作歇息。
行程延宕,都只為了遇到不少攔路的人馬。
掛名『左護法』的季離寒,用他的離別簫與棲鳳劍,打退了那些臥雲子弟。
寧可自己成為武林撻伐的對象,也不能讓段唯幽出手。不然,這些臥雲子弟恐怕不是傷筋動骨,而是中毒身亡了。
最令季離寒心如刀割的,是他與唐峻的情誼化為烏有。
前幾日,在古道上遇見唐峻策馬抄小徑橫行攔阻。
「別人都無須出頭,我只跟季離寒說幾句話。」唐峻喊著。
「宮主,屬下是否可以?」季離寒小心翼翼的問。
「這些攔路怪客著實可憎。」段唯幽道。
看不見篷子裡的神情,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季離寒還是下了車,走到前頭。
「我曾邀你到四川唐門做客。」唐峻說道:「如今你是瑤華宮的人,看來是永遠無法與唐門為友。從此你我若同路相逢,不是生死寇讎便是形同陌路,這你可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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